第(2/3)页 明军的营地扎在土木堡的高地上,说是营地,其实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帐篷和辎重车围成的圈子。没有像样的壕沟,没有鹿角拒马,连值夜的哨兵都东倒西歪地靠在车辕上,有几个直接坐在地上睡着了。 水源在三里外的河边,但河边已经被瓦剌骑兵控制了。 画面切到中军帐内。 朱祁镇坐在行军榻上,二十三岁,铠甲外面披了件明黄的罩衫,领口系得歪歪斜斜,脸上全是土,嘴唇干裂起了皮。他面前的桌案上摊着一张地图,地图边角翘起来,被风吹得哗哗响。 王振站在他身侧,比皇帝年长二十多岁,圆脸,体态微胖,穿着不合身的甲胄,腰带系得松松垮垮。他伸手在地图上比了一下。 "陛下,明日一早移营,朝东南方向走,三日可达怀来。" 帐帘掀开,英国公张辅走进来,六十五岁,甲胄齐整,腰板挺得笔直,但眼窝凹陷,两天没喝够水的人都是这副样子。 "王公公,斥候回报,瓦剌主力已合围,东南方向至少两万骑兵,你往哪走?" 王振扭过头看他,脸上的表情不耐烦。 "张老将军,陛下的行程由我来安排,你管好你的兵就行。" 张辅的手按在刀柄上,关节泛白。 "我打了一辈子仗,安南、漠北、交趾,哪一仗不是我带的兵?你一个内廷宦官,指挥五十万大军?" 王振往朱祁镇那边看了一眼。 朱祁镇咳了一声,没看张辅。 "张老将军,王先生的安排朕知道了,你先下去准备吧。" 张辅的手在刀柄上停了三息,松开了。他退出帐帘,没行礼。帐帘落下的时候,外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,像是跟谁说了句什么,听不真切。 这一幕看得直播间观众血压飙升。 弹幕刷成一片红色。 "张辅四朝老将被一个太监压着说话,大明的脸让朱祁镇丢尽了。" "王振你给我等着,死后别想有全尸。" "大明战神这四个字我打出来都觉得恶心。" 画面跳转。 第二天清晨,瓦剌大军发动总攻。 也先的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入明军营地,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地底翻上来。明军阵型根本没来得及展开,前军刚拿起兵器,后军已经被冲散了。 画面没有拍大场面,镜头压得很低,只拍脚。 无数双脚在黄土里踩踏,军靴、布鞋、光脚,有人往前跑,有人往后退,有人倒下去被踩过。马蹄从画面右侧横切过来,带起一蓬血沫。 一面绣着张字的将旗倒在泥地里,旗杆断成两截。 张辅的铠甲上插着三支箭,背靠一辆翻倒的辎重车,手里的刀砍卷了刃,刀身上全是血。他面前倒着四具瓦剌骑兵的尸体。第五个骑兵从侧面兜过来,长矛刺穿了他的腰甲。 六十五岁的老将军没有倒,他反手抓住矛杆,把自己往前送了半步,另一只手的刀劈在骑兵的肩膀上。两个人一起栽下去。 画面切走了。 接下来的镜头更快。 兵部尚书邝埜战死。户部尚书王佐战死。内阁学士曹鼐、张益战死。驸马都尉井源战死。 一个又一个名字闪过画面,每个名字对应一张被黄土和血污盖住的脸,然后是倒下去的身体。 五十万大军,一天之内,灰飞烟灭。 第(2/3)页